常德市人民政府副市长 刘剑英
“以人为本”是科学发展观的核心内容和本质要求。如何在实践中贯彻以人为本,这是城市工作在新形势下需要回应的问题。以人为本的理念是高度抽象的,因而泛泛而论永远是通达和崇高的,但其实现的路径与方式往往充满了抉择和变数,因而也严峻地考验着人们人本思想的真伪和高下。常德是位于湘西北的中等城市,城区建成区面积60平方公里,人口60万。常德通过十年城市创建,成为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国家园林城市、国家卫生城市、全国文明工作先进市和中国魅力城市。长期地守望一座城市,让我们对人本思想有了自己的体味和视角。实践中,我们主要是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把握。
一 从城市的基本功能着手,以市民满意标准为城市工作的基本标准,把城市建设成为生活宜居的家园
城市工作中“市民满意”标准的提出,大体有这样三个方面的意义:首先,从理念上确立了城市的主体是谁。明确了市民在城市中的主体地位,宣告市民是城市全部活动的承载者,是城市一切效益的受用者,是城市工作优劣高下的检验者。这就是说,市民是城市的主体,城市是市民的城市;市民是城市的灵魂,城市以市民为主导。因此,市民满意标准是城市工作的基本标准和优先标准,市民满意标准是“人民利益至上”重要思想在城市工作中的实际体现。其次,市民满意标准在实践中,能够帮助我们清晰地把握和处理好城市工作各种要求之间的相互关系。在实际工作中,城市工作的标准往往是多元的,而且诸多标准的取向也是不尽一致的,有时甚至是相互悖逆的。像让上级领导满意、让参观者好看,甚至让管理者方便有利等一些意识,就常常自觉不自觉地引领我们的思路;使我们的工作偏离人本目标,或者好心办了好事,但操作毛躁、群众仍不领情。市民满意标准的确立,就可以让我们在工作实践中,增加许多理性的自觉。可以让我们自觉地把另外一些似是而非的标准,置于次要的顺序甚至排除掉。像大家常批评的“一个书记一座楼,一个市长一条路”,就是个人理念替代了公众的决策,个人的喜好干预了公众的诉求。市民满意标准就要求革除陈弊,把城市发展的决定权交给市民。最后,市民满意标准在常德的实践让我们感到:市民满意标准的践行,最为普遍地体现在城市管理、服务和建设的日常性活动中;最为集中地指向营造一个宜居生活的城市家园;最为鲜明地反映在工作的细节之中。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用于考量市民满意标准的践行是恰如其份的。细节的宝贵之处还在于,它是具体环境中的产物,因而多少具有独创性,是独一无二的这一个,也往往是难以完全复制的。这就是人性化的管理,人性化的服务。比如:
——我们在建设城市干道大街的同时,以同样的注意力整治小街小巷。小街小巷的脏烂黑(无照明)秃(无花草),几乎是城市的通病,不少名闻遐迩的中心城市也对此顾及不暇。但小街小巷既是市民的出行通道,又是很多市民的居住环境,对市民的日常生活影响很大,很普遍。常德从2003年起,每年将小街小巷的整理列入市政府为群众办的若干件实事之中,每年投入资金1500万元左右,共整修小街小巷327条。一举解决了雨水漫渍、没有消防通道、危险建筑障路、断头路、死胡同等70项历史遗留问题。还有像破产企业出路瘫烂、老居民区街巷棚户堵塞、电不通灯不亮等20多项弱势群体的难点问题得到解决。常德小街小巷路不平、灯不亮、水不通、地无绿的现象基本消除。有群众出门归来后说:“我们这里比大城市还搞得好!”
——我们在绿化广场、街道的同时,以同样的注意力建设社区花园和院落花园。常德大广场不多,但小花园不少。在绿化、美化建设中,我们的理念是绿化进入生活,花园建在社区。常德不到60平方公里的建成区内,星罗棋布大小花园、广场一百来处。市政府还每年以奖代投100万元推行院落绿化。目前,全市376家独立院落的单位中,省级园林式单位小区110家,市级的206家。城市绿化率达到34.1%、绿化覆盖率38.35%、人均公共绿化地8.33平方米,都在全省前列。城市逐步进入了“房在花园里,人在绿丛中”的境界。
——我们在认真改造城市外部环境的同时,以同样的注意力提升内在品质。2000年以来,我们积累了这样一组数据:城区旧城改造拆迁130.38平方米,新建居民住宅201万平方米,居民人均住房面积达到28.27平方米;扩改建道路237公里,人均道路面积达到15.2平方米;斥资5000万元建成了交通智能化管理系统,施画道路标线22.5545万平方米,新增道路标志牌3212块;每年新增公共绿化80-100万平方米……如果说这组数据的现实效果能够给人以强烈的视觉感受和冲击,那么,我们还有这样一组难以完全“浮出水面”的数据:投资1.7亿治理穿紫河——堆淤、截污、活水,投资1个亿实施“ 杆线入地”工程,投资2个亿建设管道燃气、引进天然气;投资1.8亿新建第四自来水厂,改扩、新建自来水供水管网150公里,投资500万专项普查地下管网,还将投资1.1亿元治理护城河……
——我们在装扮城市形象的同时,以同样的注意力增进公用设施的实用价值。譬如在绿化模式上,我们倾向于“功能价值高于视觉审美”。常德绿化不一味追求绿草如茵和望眼无遮。植物配置尽量以乔灌木为主体,地被草皮为配衬,形成大乔木、小乔木、中等灌木、片植小灌木、地被和草皮共五层的主体绿化。广场绿化追求林荫式布局,尽管烈日高照,也有较高的利用率。同时,植物立体群落的养护管理费用也要比草坪绿地大概便宜2/3。另外,为了契合人们日益增强的保健意识和健身要求,我们还投资购置了数百套健身器材,安装在全市的公园和庭院,寓休闲和锻炼为一体。
——我们在美化城市的同时,以同样的注意力创造生活的便利。其中效益最明显的是城市公共交通体系的建立。我们自本世纪初开始确立优先大规模地发展公共交通的思路。到2005年,全城营运线路由当时的不足20条扩展到34条,线路延伸,网络扩张,拥有公交站点1151个,公交车辆450台,其中空调车占60%。现在,群众手持一元钱,可以乘坐公汽贯通全城近10公里,几乎可以到达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条街巷。城市公共交通的便捷,这是常德市民普遍的感受。
——我们在严格管理城市的同时,以同样的注意力矫正管理行为。在城市创建伊始,每到夜市开张、人声鼎沸的晚上,我们也常常带着几十上百人的市容行动队掀占道经营的摊子,追赶不听招呼的人群。而在2003年全市行风评议中,城管局却落在最末名。由此,我们把2004年定为“城市管理形象年”,集中矫正和规范群众最不满意的城管执法行为。努力跳出所习惯了的计划体制的、抑或小农经济的窠臼,摸索现代人性化管理的新模式。我们提出了以德执法的总观念,就是在执法过程中体现道德要求,讲求人性关怀,要有人情味,即亲情执法,柔性管理。毕竟我们的管理对象,尤其摆摊跑街的,大都是生计困难的居民和农民。在具体执法行为中,我们列示了若干约法,如:不许使用高音喇叭车执法,不许动手抓人,不许没收财物;第一次违规不处罚,60岁以上老人不处罚,残疾人不处罚等等。当年,全市城管执法罚款额下降80%。令人欣慰的是,我们的反省得到了实践的检验和市民的认可。城市创建工作没有因此而迟滞,在去年全市行风评议中,城管局也一下跃居到了前三名。
今年,我们全面启动了以“市民满意”为主题的创建活动。具体作法是选取了城市口贴近群众生活的市政、环卫、公交、供水、供气、物业、公园等15个部门和行业,向社会做出“满意承诺”,接受市民监督,落实整改措施。创建活动建立了考评组织,每季度进行一次以收集市民反馈为主要内容的评议活动,从一些小事上看市民是否满意。比如今年二季度的“满意活动”考评表上就记载着这样的内容:市政公用事业局,小高山街下雨积水扣1分,朗州北路黑灯扣1分;供水公司,水压低扣3分;公交公司,14、15路末班车有站点不停靠扣1分,47路车发动机车盖未盖扣1分;环卫处,北13号公厕女厕有尿碱扣0.5分;建设局,宏达工地晚12时后打桩扣1分……我们觉得:在管理上逼近细节,就是趋于成熟。
二 以城市文明为终极追求,培育与积淀城市精神,把城市建设成现代文明的熔炉
城市既是人们物质生活的家园,也是人们精神的家园。从哲学意义上看,人类社会能够与自然界区别开来、人类得以脱离和超越动物界的特质就在于人类具有独特的精神世界。社会以人为本,人以精神为本。在人类社会的现实中,我们看到,世界上最富有的石油富国,其政治制度、社会文化等文明发育程度仍旧停留在封建、封闭的落后状态。中国在一百年前的洋务运动中,也曾一度拥有军舰火车、洋枪洋炮,但终因制度和文化的腐朽和隔膜,仍旧未能避免落后挨打的耻辱。这些表明,落后的人驾驭不了先进的制度和器物,传统的人们消受不了现代的文明。因此,城市文明精神——现代市民精神的培育,是城市工作一个永恒的主题,一种长期的积累,也是一种具有终极意义的追求。一座城市可能消亡乃至被人忘却,但一种有价值的城市精神和城市文明却可以流传下来乃至发扬光大。这在城市文明史上并不少见。
工作实践告诉我们:在中国史无前例的城市化浪潮中,一夜崛起的新兴城市,培育市民精神就是灌输、普及和提升四个意识,即:社区意识、公共意识、公民意识、文化意识。这四种意识实际上是现代城市精神的基础内容。它不是传统社会遗留下来的,也不是本土城市所生发的;它是现代文明的移植,是新型移民文化的融入。举凡一种有生命力的文明,都是开放大度、吸纳百川、融汇激荡而辉煌的;在全球一体化日益深入的现代,更是如此。由此,在某种程度上讲,我们城市市民精神的塑造过程,就是通过现代文明精神的移植和新型移民文化的融入,改造浓重的传统小农意识和小市民意识,融汇优秀的传统文化,进而扬弃、生发和提升为一种崭新文明,形成城市精神品格和魅力的过程。
1 社区意识在现代市民精神中,指居民对异质人口聚居的城市新社区的认同和对所居住城市的认同、期盼暨参与意识。常德在城市的管理与建设中,一次次风波和尴尬告诉我们:城市建设与管理中最活跃的因素是人口,人的管理和人群的凝聚、整合基础在社区;在市民中培育有心皈依、有意参与的社区理念是精神文明建设的一项新兴内容。常德城市建设与管理的一步步提升,几乎总是伴随着市民社区活动的逐步活跃。社区建设事实上成为了城市工作的基层组织支撑和基础工作平台。2004年,常德中心城区(武陵区)被省政府授予“全省社区建设示范区县”称号,9个社区被评为省级安全文明小区;社区劳动服务平台被誉为“常德模式”在全国推广。社区建设的见效明显地增强了社区在居民心目中的份量,诱导了居民对社区的认同和参与。
常德实践给我们另一个更有价值的启示是:在现代城市,以城市整体为对象的大社区意识,在市民理念中更容易形成,更有感召力。常德在1997年城市全面创建工作伊始,便以初生牛犊之勇一揽子亮出了国家卫生城市、全国文明城市、国家园林城市、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四个城市”一起创的集群目标。“四个城市”大目标的提出,虽乍然间引得人们难以置信,但很快被“四个城市”幻觉的亮丽图景和无限暇想所吸引、憧憬甚而诱惑。园林——卫生——文明——旅游……美好的愿景激活了人的理想,唤起了人的激情。我们适时提出了“人人都是常德形象,个个都是常德主人”的市民创建主题口号,愈发赋予了人们对城市共同体的荣誉感和归属感,以一种内生的力量促使人们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从小事做起。“常德”二字在市民的心中越来越被看重,我们共同的家园在市民心中空前地被认同。到2002年,我们终于先后摘取下“四个城市”的桂冠。之后,我们又顺势而为,提出了新的“四个城市”创建目标,即“全国交通管理模范城市,中国最佳人居环境城市,国家环境保护模范城市,国际花园城市”。城市新目标的亮出,刚刚体验成功的常德市民再没有一乍一惊,而是又平添了几分对美好家园的自豪和信心。政府与市民互动,政府与市民共创,在市民精神的折射中顿显常德个性。2004年,在中央电视台组织的评选活动中,常德又荣膺“中国魅力城市”称号。
2 公共意识是指以公共场所为空间特征的城市公共生活中,所产生的观念和规则意识。公共生活不同于共同生活的最大特征是人们相互间是“匿名”的。对于“非匿名”的社会生活,应该有集体道德和个人道德进行约束;但是,为什么会有公用电话被无端损坏,公共鲜花被哄抢一空,公共汽车的投币口被杂物填塞,甚而公共场合中的见死不救等等道德严重缺失的现象出现呢?我们再深入探究,上述不道德的人,在同学中可能是好学生,在家庭中可能是好父母,在单位里可能是好同志,至少不都是缺德做坏事的。那么他们缺的是什么“德”呢?显然,是“匿名”状态下的“公共道德”。公共道德既是公共意识的核心内容,也是公共意识中亟待强健的一根软肋,更是我们培育市民公共意识的抓手。
常德以“德”立名,有沉厚的德文化积淀。《大般涅槃经》讲述的“常、乐、我、静”四德代表了佛门的最高智慧和无上功德。其中“常德”是第一德,即恒常不变、不生不灭、随缘化同、常用不绝。有民谚“常德德山山有德,长沙沙水水无沙”。该民谚上句源自上古神话中隐居常德的善德高人——善卷先生的传说,于是常德立意把城市形象赋予中华道德名城的色彩,并有意把常德别称为“德城”,致使以“德”字为词的地名、路名甚至店名、品名纷纷推出。常德以公德理念引导社会,先后提出了一系列的公德理念来影响市民的价值观念和精神取向。影响较大的有“三个文化”和“三个常德”,即正义勤勉的德政文化、市场经济的信商文化、和谐守德的市民文化和开明常德、信用常德、爱心常德。
3 公民意识体现在市民精神中,是指坚定的民主法治理念和自觉的权利义务意识。民主意识的觉醒是我国新时期思想观念变化中最为突出的现象之一,民主诉求又在城市表现得更为普遍和张扬。常德的实践,使我们实实在在触摸到了她的存在和力量,也教训我们从“自作多情、自作聪明、自拿主张、自行其是”的“为民作主”情结中体悟过来,一步一步地走向“以民为主”,努力构建一种“政府依法行政”和“市民依法自治”的和谐的城市工作模式或互动机制。我们把这些年的作法概括为三:一为动议前民意征询。我们对城市规划、建设和管理的重大决策、重大调整和重大活动,用市民听证会、座谈会、咨询会、新闻发布会以及事前公示、专家论证等方式,实现民主沟通的关口前移。二为行动中市民参与。我们以社区为依托建立群众性创建组织,让群众自己管理自己;设立“青年志愿者”、“义务红领巾”“五老(老干部、老党员等)代表”等群众管理岗位,让“受教育者教育人”,“被管理者管理人”。三为事后群众监督。得力之举是每年由全市市民对相关的政府管理部门和公共服务行业投票评议,如问题长期不能整改,就用组织手段解决。
法治与民主几乎是孪生的,但市民现实精神中的法治观念却相对淡薄;执法难,是城市管理中的一个普遍难题。如何破题?首先,我们依据法律法规尝试建立和细化城市管理的规章制度。几年来,先后制定了地方的《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暂行办法》、《城市绿化管理办法》等一系列文件,使城市管理有规可循,大体规范。其次,坚持依法行政和文明执法。工作中的教训告诉我们,依法行政才有力量,依法行政才会避免陷入“欲速则不达”。最后,不放弃严管重罚。
4 文化意识指市民对精神生产、精神成果和精神生活,参与和追求的理念与倾向。常德文化实践中的经典案例是“中国常德诗墙”的修建。诗墙是在城畔沅江防洪堤壁上,镌刻千余首古今名家、以吟咏常德为主的诗词和数幅壁画,绵延十里,蔚为壮观。诗墙以其独特的文化形象、恢宏的空间气势和稀缺的复合价值,登上世界之巅,荣膺吉尼斯世界之最。如今,以诗墙为中心,构成了十里江水、十里诗画、十里花园、十里长街的宏大城市人文景观。常德人倚仗诗墙的影响和吸附力,于2003年金秋季节,如愿以偿地举办了首届“中国常德诗人节暨诗书画艺术节”。八方名流,云集小城,常德沾尽了文气墨香。常德也被命名为全国诗词之乡。就此,常德人不再矜持,更多的常德人跳出固守的喜好,不约而同地云集诗墙之下,放声歌吟,创造自我,称谓“诗墙激情互动演唱会”。演唱会一发而不可收,暑去冬来,天长日久,每晚参与者数百上千,中央电视台曾专题报道,评说为中国城市的新文化现象。平民文化的冲击力往往超乎人们的想像。湖南电视风靡全国的“超级女声”,也正是亿万大众的参与,造就了“超女”的辉煌,印证了“平民娱乐”的摄人力量。大众文化消费是一个迅速膨胀、空间硕大的领域。伴随着社会生产力的迅速提高,现代社会越来越显露出闲暇社会的特征。人们在社会上的失业、待业和休闲状态,在极高的劳动生产率与普遍的社会保障体制的契合下,将逐步成为常态。“闲人”会成为越来越庞大的一个社会群体。这种现象在人口众多的我国会尤为突出,人口老龄化也会加重这一现象。社会文化生活就成为了人们闲暇最大的吸附空间。“强者有事做无时间,平者有时间无事做;强者挣钱,平者休闲。”这会成为现代社会的尴尬而又不得不正视的现实。游闲的人们在娱情自乐中,多少烦燥、欲望、精力、无聊、龌龊和罪恶,会被冲淡、忘却与消解。这时,大众文化除了文化之外,又何尝不是和谐社会的一种必需哩!
常德市民强烈的文化情结警醒了城市的管理者。市委、市政府把建设文化名城的目标写进了文件,制订了方案。2004年的节庆活动中,常德组织了“春色无边”春节电视晚会、“时光交响”广场舞会、“艺海走笔”春联义书、“都市春光”广场文艺、“春天你好”社区文化大拜年、“辉耀武陵”广场焰火、“名片回首”电影纳凉、“异域风情”非洲艺术节等大众文化活动。平民化的文化活动提升了常德的文化品味和创作实力。常德作家已在湖南文坛暂露头角,领军人物2004年增选为省作协副主席。常德丝弦2004年在中国艺术节获“群星奖”金奖。2004年上半年常德组织30人的文化交流演出团,在马来西亚进行40天的活动,演出近30场,掀起了一股“常德”热浪。
在城市精神的培育中,除了市民的共同精神外,城市的个性也是值得关注和倾心的。城市的个性往往深厚地蕴藏在城市的精神之中,体现在城市的人文气质和形象品味上面,形成人们常说的城市特色。城市精神的个性的重要来源是城市的历史文化积淀。中国有5000年文明,文化积淀深厚,是中国城市化的珍贵资源。作为中部地区城市,历史上大都处于中华文明的主体地域、中原地带,相对于东部沿海和西部边陲而言,在历史文化资源的占有上,具有整体上的普遍优势。在整个中部地区,几乎每座城市都可称之为物华天宝,地杰人灵;每座城池都蕴藏着无数让人涕泣扼腕的历史故事,都记忆着一串串古圣先贤的名字。常德这些年来,也努力挖掘自己中华道德源头之一的善德文化,探求世外桃源天人合一的社会理想,梳理湘楚文化的源远流长,也总结现代常德人喜办大事、能办大事的风格作派,试图赋予常德城市精神以自身的色彩和品格,并表述为:善德尚文,天人和谐。这样的概括是简易抽象的,体现这样的概括却是纷繁具象的;我们相信,这是一个细雨润无声的、未有穷期的再积累、再生发的悠长过程。
三 从城市化所处的历史阶段审视,做好城市发展中的农民工作,完成城市化的历史性使命
中国的城市化是人类历史上重大的社会变迁;中国的城市化是人类历史上伟大的文明运动;中国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并将持续数十年的大规模人口转移的数量,将超过美国和日本人口的总和。数亿农民的城市化过程是一个世界性的问题。中国数亿农民城市化历史课题的重大性还在于:世界上大规模人口的城市化,震动都是巨大的,都是血与火的历史,留下的是欧美早期的城市贫民窖陈迹和拉美流民现象;同时,西方发达国家的人均资源数倍、数十倍于中国,中国的特殊国情决定了城市化道路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当我们有暇探视近邻俄罗斯,一跨过绥芬河边境,俄罗斯国土之广袤、森林原野之空旷、人烟活动之稀渺,不禁让人对亚历山大和同治帝为各自子孙所谋利造孽之迥异愤慨不已……这意味着我们的生存需要更高的集约性和更强的聚集性。在一个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中国城市工作者的历史性任务是直面中国这一特殊国度、这一空前规模的城市化迁移,办好吸附农民、接受农民和转变农民的大事。据估算,再过10多年时间,类似常德这样一批中小城市的人口规模,会成倍的增长。从一定意义上讲,我们多数的城市都会变成新兴的移民城市,移民城市会成为城市的主流。移民城市既是粗糙的、不完善的,又是融汇杂交、充满活力的。从根本上讲,城市都由移民而兴起,移民带来了城市的持续发展和繁荣。在这样一个城市化排浪式推进的历史大潮中,城市工作如果冷漠了千百万的农民和忽略了移民问题的特质,就会犯下历史性的过错,种下历史性的苦果。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城市化就是“化”农民。我们抓住了亿万农民城市化的主题,也就抓住了城市工作的主线;我们关注了亿万进城农民的命运,也就体现了最为普遍的人本思想。这一问题对中部地区份量更重一些。东部地区农业人口比重低;西部地区人口稀疏,单位地域的非农人口绝对数量小;而中部地区几乎全是农业大省、人口大省,农民数量大,份额重,因此农民城市化的任务也重。在常德的实践中,我们遵循这样的理念,做了一些探索和努力。
其一,在转移农民的城市化路径上,坚定不移地加快发展中心城市;在小城镇发展上收缩战线,重点突进。国内外研究表明,城市化的集聚效应是以规模发展为条件的。有一项全国90年代末城市用地按每平方公里创造的工业产值分析,中等城市是小城市的7倍,大城市是中等城市的1.6倍,特大城市又是大城市的6.4倍。小城镇的集聚效应极差,绝大多数20万人口以下的城市规模不经济也十分明显,工业形不成产业链和产业群,基础建设和环境保护的投资效益低,服务也达不到分工的起始条件。常德的实践也部分地提供了这方面的实证。我市的小城镇也曾在八九十年代因乡镇企业的兴起而繁荣过,但随着乡镇企业的分化和衰落,特别是伴随整体农村经济的发展滞后,我市小城镇也明显出现败象。尽管名义上的建制镇已经增加到了上百座,但真正能够发展的却只是有所依托和有些特色的少数城镇;大部分都只能充当一个集市墟场的角色了。转移农民,无从谈起。由此,我们坚决取大中城市的发展导向,大力发展常德市中心城市,掀起了一轮造城高潮。10年间,拉通56条城市主次干道,城市建成区由24平方公里扩展到60平方公里;年吸纳农村人口由每年2万人增加到3万人,提高50%,城区总人口由20万人增加到了60万人。在次中心城市的布局上,我们在城镇数量、规模较少的西北部选取了石门县城做为次中心城市培育。石门矿产丰富,能源充足,交通便捷,石长线、枝柳线交汇于此,形成城市后,其影响能对西北部的广大农村腹地形成覆盖。在我市东北部,我们选取澧水中下游的澧县、津市做为呼应常德市城区的次中心城市。澧县是我市经济大县,也是近年崛起的工业大县。津市是历史的有名商埠,曾有“湖北沙市,湖南津市”之俗语。我们做出了“津澧融城”的设市计划。两城中心相距不足10公里,目前建设已经勾肩搭背;合并之后,综合实力大增,工商产业互补,发展更为协调,能够成为澧水中下游地区的城乡经济增长的新一极。去年,中国城规院已受托完成了“津澧空间战略规划”,并已纳入了全市“十一五规划”。在中心城镇的建设上,我们认为,不是要把城镇资源散布到广袤的农村去,而是要把农村的人口集中到城市来共享城市资源。我们摈弃了“撒葫椒面”大量发展小城镇的作法,只择其有经济文化特色的重镇,站高一步,看远一层,长远规划,理性发展。支持确有支撑资源、目标人口3-5万人的重点城镇发展,全市大致控制在20个左右。按照常德城镇体系现在的发展势头,再经过10年或再多一点时间,全市600万人口中,中心城区容纳100万,由县城发展而来的小城市容纳150万,经济文化重镇容纳50万,向东部城市转移100万(现已转移80万),共400万人口,常德的城市化即可达到一个较高水平。
其二,在增强城市的吸附力和容纳量上,将产业发展置于基础地位,努力使城市成为财富涌流的源泉。这就是说,城市工作者应有整体城市的观念,要看到城市是一个完整的社会,是一个不断吸收和聚集生产要素的有机体,不能定位于城建、城管传统的领域,不能囿于修几条路、盖几座楼和种一点花草等狭小的视野;在城市工作中要考量城市的综合实力,要考量城市对农村剩余劳力的吸附力和容纳量;在城市工作的每一个领域和每一个环节,要考虑为产业的生成和壮大配套城建设施、创造外部条件;使城市成为生成和聚集滚滚财富的不竭源泉和聚宝神器。常德近几年来,随着城市工作的不断向前推进,大规模阶段性的提质扩容任务的基本完成,城市工作的重心也开始更多地转移到城市产业平台的建设上来;实现由注重城市外部形象到突出产业平台建设的城市工作深化,实施城市建设重点向新型工业园区的转移。我们在近三年内,收缩成熟城区的建设投资,倾力建造德山工业新区。把德山工业开发区作为常德的工业基地、城市新区和新的经济增长极来定位、来建设。目前,我们已全面启动德山工业城规划修编,年内城建投资2亿元的建设项目也已投入开工。我们集全市之力建造德山工业新区,是常德城市发展进程中的一次有力的自我起跳,开始强烈地改变常德的组团格局和经济量级。2004年,常德城市综合实力由原来的120位首次进入全国百强。区域内二、三产业的就业人数也有了大幅度的增加。
其三,在城市本体的管理和建设上,自觉清除厌视农民、歧视农民和渺视农民的小市民意识,树立起包容农民、恻隐农民和报答农民的人本意识,并竭力作为。农民被城市化的过程,一般来说是历史潮流裹挟下一条别无选择的生活之路,在心因上常常是被动的;农民流入城市、农民纳入城市,又是一个离乡背井、历经磨难的过程,对于大多数平行流动者来说,在体验上是困苦的。我们抬眼可以看到城市里的农民兄弟姐妹,他们几乎包揽了城市活计中的重、粗、脏、“贱”:他们盖起了宏伟壮观的幢幢大楼,却只住在最为低矮阴湿的棚户;他们收走废物污秽,留给城市光面鲜亮,自己拥有的属地往往藏污纳垢;他们垒整了平滑的街道,飞驰而过的“瑞奇王子”与他们无缘,还时而把躲闪不及的他们溅上积水;成千上万的农女村姑把城市簇拥得华彩风流,血气方刚的儿时男孩只能在霓虹灯下,远望着她们依稀的倩影……党和人民政府,代表着社会的公正和良知,面对这样的弱势群体,难道还不应当立马作为吗?从2000年来,常德展开了一系列的工作。一是拆除进城门槛,为进城农民务工、子女上学、就医、居住创造便利。二是提前做好城市占用农地规划,制订农民安置建房详规,大力建设农民新村,使失地农民安居乐业;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解决了困扰城市的“城中村”问题。三是积极实施郊区乡村建制改革。近几年,我们及时完成了30个乡村向城镇办事处和社区居委会的转换,并以此为基础,实现新社区的组织、规划、建设、管理同步推进,使城郊农民较快地融入城市的新生活,就此我们转移农民近10万人。这些年,我们还特别注重实行了户籍改革,强制性地把农民工纳入医疗、养老等社会安全保障网,取消农民子女议价学费,制止对暂住人口变相收费,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近两年累计8000万元)等若干呵护农民的具体政策措施。我们所做的这一切,点点滴滴,细雨润物,使进城农民兄弟姐妹开始感受到,城市也是他们的家。
其四,实现农民向市民的转变。重要的问题是教育农民,这句社会主义运动中的历史警句放到城市化运动中是贴切的。技术、制度乃至社会结构的变化可以是用一年、五年、十年来计,但人的变化常常要用数十年乃至代来计。有研究人员说:一个农民转换为现代市民,资金成本约为2.8万元,而时间成本则要25年。进城农民中的大多数,他们人生中很重要的青少年时期,是在农村度过的,在农村完成了他们初始的社会化;他们田土、父老和根子仍在农村。他们中有的刚刚洗脚进城;更多的是农忙回乡下地,农闲洗脚进城。以自在自为特征的小生产方式、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与以公共生活为特征的现代城市文明相去甚远,隔膜较多,冲突不少。由此,对农民的了解、理解、教育和陶冶,是城市工作一项细致而长期的任务;市民精神在农民中的灌输和普及,是一项更艰难、更巨大的工程。马克思曾说:“宗教批判摘去了装饰在锁链上的那些虚幻的花朵,但并不是要人们重新去戴上这条毫无慰籍毫无乐趣的锁链,而是要人们抛弃它们,伸手摘取真实的花朵。”全球一体化背景下的中部崛起,面临着发达国家和国内先发地区的不对称竞争。作为工农经济背景下产生的适应于工农经济的认知方式和思维模式,工农意识本身并不应被褒贬,但工农意识支配下的城市化理念却是应当摒弃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成功城市化的最重要的精神成果,就是使千百万传统意义上的农民洗涤去陈旧的农民意识,采摘到现代精神的真实花朵。这也是我们每一个城市工作者的庄严使命。
当历史走完这一波澜壮阔的过程,当中国数亿农民的大转移尘埃落定,我们城市工作者,作为中国伟大的城市化运动的参与者和见证人,将会为曾经弄潮于这一时代激流而觉得幸运,将会为曾经背负这一历史使命而感到自豪!
中国大规模的城市化运动已经走过了开创阶段,以人为本为核心内容的科学发展观的形成,也预示着城市化由无序的各显神通的春秋战国时代,开始进入理性把握的新阶段。“思想的闪电一旦射入这一块园地”,城市化将会出现一派新的局面。如何让科学的理性转化为自觉的实践,这是对城市工作者智慧和意志的考量与磨砺。我们在常德实践中有一种朴实的体验,即:认识真理靠水平,坚持真理靠觉悟。